【诚台】明日安(ABO, 生子,原著向)

(二十六)

 

木匣中的手表,每一只都是明台的珍藏。明诚似乎透过它们,又重温了一遍明台的点点滴滴。他的手悬在半空中,收紧,又放开,放开,又收紧,这般反复多次,却始终落不下手去拿。拿了这块表,他的小少爷就真的百口难辩了。

猛然间,明诚手一偏,一拳砸向了桌子。他垂着头,撑在桌沿上深深的吸着气。空气中,明台甜甜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明诚的毛孔,融进他的血液。他颤抖着闭上眼睛,黑暗之中,他的眼前浮现出的是明台鲜血淋漓的模样,他的小少爷毫无生气地倒在血泊之中,在他几步之遥的地方,他却无论如何都触摸不到。

明台会死。光是有这样的想法,就足以让明诚发疯。

明诚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,才将大哥送给明台的那只手表拿起来,仿佛手上这只看似轻巧地物件,有千斤重。

丧钟已经敲响,他们已经没有退路。大哥的计划是,将汪曼春怀疑的目光引到明台身上。如果明台被捕,那么他就无法再成为王天风的那颗死棋,如此一来,明楼便可以按照自己的方案,将明台救出来。但若是明台逃过了汪曼春的眼睛,那么他们就彻底失去了计划的指挥权。

明诚心知肚明,这样的计划,无论结果如何,明台都无可避免地会受到伤害。然而,明台进了76号,酷刑虽是无可避免,但至少大哥还能有办法让他活着。因此,比起让明台陷进王天风未知的疯狂计划之中,他宁愿明台落入汪曼春的手中。第一次,明诚无比希望他的小少爷不要那么优秀,他的小少爷可以任务失败。

 

而另一边,开始着手执行任务的明台并不知道,任务的结果会有多重意味。他不知道,任务成功他会死,而任务失败,他反而能活。明台将老师那句“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”深深印刻在脑海之中。因而,身为王天风的得意门生,明台敏锐地发现了汪曼春埋伏在银行外面眼线。

明台压了压帽檐,转而去了隔壁的证券交易所,并且直接上到了楼顶。他打算直接从楼顶飞跃过去,进入金库,而非通过银行大厅。

这一招十分冒险,两幢楼之间的距离虽不算宽,但也不窄,若是跳不过去,大抵明日的头条新闻就是明家小少爷坠楼身亡了。

明台深吸了一口气,他近段时间,背着家里人,已经开始重新训练起自己的体能。他脱了风衣和帽子,目测出助跑的距离,一鼓作气,向着对楼飞奔而去。

明家小少爷的能力和运气向来都不差。明台稳稳的落在了汇丰银行的楼顶,从楼顶直接进入银行,并伪装成航运公司的工作人员,从内部通道进入了金库。

金库之中,明台遇到了汪曼春安排的特务,虽然险些被发现,但明台还是顺利解决了特务,并逃出了76号的追捕大网。

 

明诚将明台的手表埋到了小秦尸体的旁边后,就立即赶回了新政府的办公室,与明楼一起焦急地等待明台的消息。

当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之中炸开,明楼几乎是扑过去接起了电话,他的一颗心,也快要跳了出来。只是,向来运筹帷幄的他,这一次却没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。他失魂落魄地挂断电话,一时间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
一旁的明诚见了,赶忙上前问道:“明台没事了?”

“青出于蓝,而胜于蓝。”明楼愣了半晌,才缓缓摇了摇头,轻声道,“我们的计划失败了。”

明台成功从汇丰银行逃脱了,他们从一开始,都小看了明台的能力。只怪他们从小将明台捧在掌心,将他当做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,殊不知,那个只会跟在哥哥们身后撒娇的小娃娃,已经成长为国之栋梁。

明诚原本期待的神色骤然黯淡下来,他的心沉到谷底。明楼计划的失败,意味着指挥权交到了毒蜂手里,明台将很有可能会变成一颗死棋,他们谁也不敢奢望疯子对这个爱徒,还能有些恻隐之心。

这一局,他们输了。

王天风代替明台进入76号,在发现小秦尸体的地方找了明台的手表,明诚亲手将明台的租房合同呈现在了汪曼春的眼前,相馆将所有者伪造成明台,其间的电台信息也让朱徽茵透露给汪曼春……

明诚正在一步一步地将自己的爱人推向深渊。他多希望自己可以取代明台位置,可悲的是,他在这场计划中却是最无用的棋子。他拼命压抑着身为alpha的本性,他想咆哮,他想紧紧抱住明台,他想带明台逃离这一切,逃进山里,逃到国外,去哪里都可以,他多么想要疯狂一回,只为明台可以平安。

 

黑暗的夜,寂静之中,好似永远也等不来黎明。

郭骑云死了,于曼丽也死了。

疯子这一绰号,王天风不是白叫的,他的布局,没人看得明白。

“这个疯子……”得到消息的明楼跌坐在椅子上,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致。

“怎么办?”明诚焦急地问道,“疯子下手狠毒,我们要不要安排明台转移?!”

“不行,明台现在已经在他的计划里,我们一旦插手,他的计划就会被打乱,全盘皆输,那两个人也白死了。”

“那就眼睁睁地看着吗?!”明诚忍不住大声质问,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汹涌的情感,火急火燎地朝外面奔去,“不行!我不能让他把明台搭进去!”

“你给我站住!”明楼怒吼一声,将明诚拦住,“死间计划一旦开始,我们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,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,我们必须按照王天风的计划来,你懂吗?”

“不!”明诚甩开大哥的桎梏,就算他懂,他现在也不想懂了。他红着眼睛朝大哥吼道,“我不能让明台去送死!”

明诚的信息素像是涌起的惊涛骇浪,明楼从未感受过明诚这般强大的气场,像是要让整个世界都为明台陪葬。

“你冷静一点!”明楼被明诚推得一个踉跄,但他顾不得自己,又急忙扑过去拦明诚。他不能让明诚把事情弄得更加糟糕。

于是,两个alpha强大的信息素气息在屋内抗争起来。明诚一拳挥上明楼的肚子,让对方疼痛得蜷起身子,但他的脸颊也很快就挨了一拳。他不甘心地稳住自己的身体,一个扫腿攻向明楼的下盘。明楼没能躲过这极快的一下攻击,但在他摔倒的那一瞬间,明楼飞快地钳住明诚的肩膀,将他一起带到在地。明诚的反应也很快,向后便是一个肘击。明楼生生接下了这一击,一只胳膊死死卡住明诚的脖子,另一只手抓住明诚的右臂,想要卸去他的力道。鲜血的味道,刺激着最原始的战斗欲,他们皆怀着满腔的痛苦与哀伤狠狠打了一架,只为寻找一个宣泄口来释放心中的无奈与悲哀。

人之所以为人,因为人有的不仅是本能。

发泄过后的明诚,终于渐渐冷静下来,他坐在地板上,低垂着头,平日里梳得极为整齐的发丝,凌乱地散着,仿佛显示着他的心情。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,可此时,明诚的泪水却控制不住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。

短短两个月的时间,明诚几度快要失去他的小少爷,他的神经已经脆弱到了极点,内心的恐惧像是恐怖的阴影挥散不去,紧紧扼住他的心脏。

“接下来,设想一下疯子的计划,然后想想我们应该怎么办吧。”明楼缓缓站起身子,拍了怕明诚的肩膀,语气沉重道。

明楼决定给明诚一点点时间,但明诚必须尽快冷静下来,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。

王天风把自己也算进了局里。明楼想要用自己的死,换来所有人的生,但王天风却是要用所有人的牺牲,换取明楼的命。

明楼决不允许这样的结果,他明楼的兄弟,就是不能死!

于是,明楼配合着王天风的计划,帮助汪曼春理清了所有的线索,并且示意明诚去告诉汪曼春,小秦尸体旁边发现的那只手表,在明台的房间里并没有找到。这对楼、诚二人,都是极难的一步棋。当明台成为汪曼春的抓捕对象,他们心爱的明家小少爷,将要度过一段漫长的痛苦的黑夜。

 

死里逃生的明台,一个人来到了黄浦江畔。货轮与游轮巨大的烟囱“呜呜”地吐着烟圈,码头人来人往十分繁华忙碌,衬得明台越发形单影只,孤寂颓唐地令人心碎。

明台点燃一支烟。自从怀了明安之后,他再没抽过烟,烟草的味道,似乎已经陌生得恍如隔世。他深吸了一口,烟顺着喉管落入肺间,在他的肺部狠狠剜了一圈后,又钻了出来。明台呛得咳嗽起来,连眼角都咳得泛红。

郭骑云和于曼丽都死了。明台的心脏被名为愧疚与心痛的绳索紧紧捆绑住,越收越紧,他的心,快要被捏碎了。

未来的路,更加地艰险迷茫。明台想到了那个不吉利的行动代号,丧钟,已经为他们敲响。

明台怀疑他们之间出了内奸,并且怀疑这个内奸就是的他敬爱的老师,王天风。王天风刚刚来找过他,告诉他于曼丽还没有被尸检,并要求他偷回密码本。明台犹豫了一下,还是答应了。王天风说,如果明台不去,那么只能他去。明台还是舍不得老师去送死。而且,明台不能让他的手下们白白的死。一个是他的副官,一个是他的生死搭档,他们曾经在一起度过了多么快乐的一段日子。他们的鲜活的模样还盘旋在明台的脑中,可现如今,他们留下的,只有冰冷的尸体。明台甚至要剖开于曼丽的肚子取出密码本。

明台感到的心里感到一阵泛酸。他又猛吸了一口烟,狠狠吸了吸鼻子,才将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咽回肚子里。他们踏着一路的鲜血,走进迷雾重重的森林,他的战友一个一个倒下了。明台却不能停留,他必须踏过同伴们的尸体,走向更为可怖的森林深处。

明台将手中剩下的半截烟,投入江中,看着它熄灭,在水中沉浮,就如他的命运一般,被强大的浪花左右。

入夜之前,明台回了一趟家。大姐去了苏州,大哥和阿诚哥还未归家,下人们也各自回了屋。空荡荡、静悄悄的家,给予不了明台丝毫的温暖,他紧了紧身上的衣物,悄悄来到了明安的婴儿房。奶妈歪在一旁的沙发上打着鼾。明台径直来到明安的小床边上,凝视着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出神。

冰凉的月光,仿若冰霜般铺了满地。厅里的老爷钟敲响了午夜的钟声。
明台俯身,在明安的额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。他的泪水落在安安的眼睑之上,顺着她白嫩的小脸,落进了被褥之中,仿佛这个睡得安详的小宝贝,在梦中也落了泪。

明台胡乱地抹了一把脸,又深深望了一眼明安,离开了这个他深爱的家。明安咂了咂嘴,小小的身体翻了个个而,仍旧睡得十分香甜,丝毫没有被明台惊扰。这个初生的小生命并不会知道,这位十月怀胎,几乎搭上性命将她辛苦生下的父亲,即将面对的,会是怎样的命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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